●音樂乙版下冊Ch09

用音樂說我們的故事

音樂，在人們的生活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甚至可以映照該時代的生活或思想。例如第三章我們認識蕭斯塔科維契的作品總是反映蘇聯時期的歷史背景；第五章介紹的爵士樂，就是受到時代變遷而發展出不同的音樂風格。本章重回臺灣，了解臺灣音樂的發展與時代背景的關係。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17世紀臺灣受到荷蘭與西班牙的殖民，這是臺灣第一次與西洋音樂有所接觸。明末清初，福佬與客家族群遷徙來臺，同時帶來不同的音樂種類。19世紀末進入日本殖民統治時期，樟腦、茶葉、糖等農產品，為臺灣賺進大量外匯，各方面發展快速現代化，使用自來水、民生用電逐漸普及、縱貫線鐵路全線通車等，使南北物資的運送更加便利，帶動進出口貿易的熱絡，於是西方的唱片、留聲機等，便隨之進入臺灣。

「純純」的〈跳舞時代〉

1920年代，臺灣民眾對於傳統歌謠與戲曲保有一定程度的喜好。西洋與東洋音樂傳入，加上國際流行風潮的影響，使臺灣流行歌曲的內在意涵和外在形式，逐漸展現新的風貌。早期臺灣的唱片市場多由日資唱片公司主導，積極網羅本土音樂人才，創作許多膾炙人口的歌曲，如1930年代鄧雨賢（1906-1944）與李臨秋（1909-1979）的〈望春風〉、鄧雨賢與周添旺（1911-1988）的〈雨夜花〉等。

純純（本名劉清香, 1914-1943）是古倫美亞唱片第一位專屬歌手，在古倫美亞發行的百首歌曲中，近半是由純純所演唱，著名的歌曲如〈桃花泣血記〉、〈跳舞時代〉、〈四季紅〉、〈月夜愁〉、〈望春風〉、〈雨夜花〉等。

1920到1930年代，日本政府採取同化政策，高度限制傳播媒體的言論與創作自由，但對於民間音樂文化則採取懷柔政策。1932年上海黑白默片《桃花泣血記》在臺上演，由詹天馬（1901-1953）作詞、王雲峰（1896-1969）作曲的同名臺語宣傳曲〈桃花泣血記〉，極受歡迎，臺語的電影宣傳曲蔚為風尚，成為唱片界的主流音樂。

當時正逢國際間民族自決氣氛高漲，日本在臺施行同化政策，加上中國新文化運動思潮的影響，因此嚮往平等自由的戀愛新思潮也反映在音樂上，比如這首古倫美亞發行的名曲〈跳舞時代〉，歌詞形容文明社會與自由戀愛的渴望，值得一提的是，演唱者純純更直接唱出自己與帝國大學學生戀愛遭阻止的境遇。

音樂導聆

♪ 純純的演唱風格具有當時流行的歌仔戲唱腔。

♪ 藉由歌詞傳達文明時代女性對於自由戀愛的新態度。

♪ 此首〈跳舞時代〉是反映當時民情與潮流的重要指標，也對臺灣流行音樂的發展有極大的貢獻。

2003年的紀錄片《Viva Tonal 跳舞時代》介紹純純、古倫美亞唱片與其經營者柏野正次郎（Shojiro Kashiwano, 生卒年不詳）等人與日本殖民統治時期流行歌曲演進的關係，亦提及社會現況與女性的社會地位。

第一首禁歌〈街頭的流浪〉

日本殖民統治時期，政府對於較消極的歌曲進行查禁，例如發行於1934年的〈街頭的流浪〉，內容描述失業男子在街頭遊蕩，歌詞提及「頭家無趁錢，轉來食家己」，官方不認同這種對於社會問題的負面描繪，於是在發行一個多月後就遭禁，此事被媒體廣為報導，再加上時代久遠，此曲因而被視作臺灣的第一首禁歌。

〈街頭的流浪〉歌詞反映當時景氣不佳、大量失業人口遊蕩街頭，此曲發行於1929年至1933年全球經濟大恐慌（Great Depression）結束後一年，日本在這場不景氣中受到重創，也造成日本軍國主義對外發動戰爭的原因之一。因此，臺灣也不免受到影響，此曲只是反映當時的真實狀況。

為什麼〈雨夜花〉會變成進行曲？

1937年中日戰爭爆發，日本政府的統治方針轉為高壓的「皇民化」政策，禁止臺語說唱，並限制國語歌曲進口，試圖利用音樂控制人民思想，並挑選當時最流行的〈月夜愁〉和〈雨夜花〉進行改造工作。

由純純演唱，古倫美亞唱片公司發行的〈雨夜花〉，歌詞暗喻臺灣遭日本統治的無奈心情，官方於1938年將此曲由原先哀怨緩慢的小調，改為激昂雄壯的進行曲風格，並填上日文歌詞，歌名改成〈榮譽的軍夫〉，勸說臺灣人民為保衛日本而戰。原本處於全盛時期的臺灣流行音樂急轉直下，使臺語流行歌曲一蹶不振。

音樂導聆

♪ 樂曲由五聲音階組成，具有東方的風味。

♪ 聆聽原版與改編成進行曲風格的日語版本有何不同之處。

♪ 上網搜尋原版與改編版的歌詞意涵分別為何？

用〈1947序曲〉說228的故事

1945年國民政府來臺，軍政人員甫經歷中日戰爭，抱持勝利者的優越感，對充滿日本風的臺灣起了排斥與歧視心態。而長期在日本統治下的臺灣人民，對於當時中國的社會風氣、生活習慣、衛生條件等缺乏了解，見聞來臺人員的言行之後，由原本的滿懷期望轉變成失望，又因來臺人員的法紀觀念不佳而接連發生違法犯紀情事，與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的軍政效率和治安形成明顯對比，因而使得臺灣人民心生反感。

在政策不善、軍紀不佳、官員貪腐、經濟通膨、民眾失業、經濟倒退、歧視打壓等情形下，導致官民關係愈趨惡劣。1947年，因一起緝菸血案而使累積一年多的民怨爆發，造成大量民眾傷亡，是為228事件。

228事件曾是禁忌的話題，也是常造成族群對立衝突的原因，直到解嚴後才開始公開討論。蕭泰然（1938-2015）有感於228事件的悲情歷史，於1993年創作管弦樂曲〈1947序曲〉，強調以愛戰勝仇恨，並對未來抱以希望，全曲分為兩大部分，第一部分為管弦樂曲，第二部分則加入兩段臺語合唱作品。

音樂導聆

♪ 第一部分，樂曲由銅管的音色演奏下行級進的旋律｜譜例9-1｜，營造波濤洶湧的氣勢，向世人宣告臺灣的悲情歷史。

♪ 接續由管弦樂團演奏臺語歌曲〈港邊惜別〉與臺語民謠〈一隻鳥仔哮啾啾〉的旋律，暗喻228事件造成許多破碎家庭。

♪ 第二部分加入合唱編制，以詩人李敏勇（1947-）的〈愛與希望〉開始，以鄭兒玉（1922-）牧師的詩作〈台灣翠青〉｜譜例9-2｜結尾，表達臺灣人要用愛與希望守護臺灣，族群間不要再有仇恨，共同攜手打造美好家園。

〈愛與希望〉 李敏勇

種一欉樹仔在咱的土地，不是為著恨，是為著愛。
種一欉樹仔在咱的土地，不是為著死，是為著希望。
二二八這一天，你我作伙來思念，失去的親人。
從每一片葉子，愛與希望在成長。
樹仔會釘根在咱的土地，樹仔會伸上咱的天，
黑暗的時陣看著天星，在樹頂閃熾。

 人權議題探討 

在聽完〈1947 序曲〉後，你是否感受到作曲家要傳達的訊息了呢？關於228事件的人權議題，你有沒有什麼想法？閱讀以下尼莫拉牧師（Martin Niemöller, 1892-1984）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懺悔文〈起初他們〉（First They Came）中文譯詞，和同學分享你的想法。

〈起初他們〉
起初他們（納粹）追殺共產主義者的時候，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共產主義者；
接著他們追殺猶太人的時候，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猶太人；
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成員的時候，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
此後他們追殺天主教徒的時候，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是新教教徒；
最後他們奔我而來，那時已經沒有人能為我說話了。

第一首正式錄製成唱片的國語創作歌曲〈綠島小夜曲〉

日本殖民統治時期結束後，臺灣在語言的使用受到了一些限制，1946年國民政府成立「國語推行委員會」，積極推行國語運動，規定教育單位嚴禁使用方言。

1976年政府頒布《廣播電視法》，要求所有電視臺和廣播節目中使用的方言不能超過20%，1980年時更規定每天播放臺語歌曲的上限只有2首，為了配合推行國語政策，利用語言限制規定，打壓方言節目的演出空間。所幸期間新修正的《出版法》和《戒嚴法》都沒有規定布袋戲的語言，讓臺語歌曲在此時可以藉由布袋戲傳遞。

在方言使用受限、積極推行國語的大環境下，第一首在臺灣正式錄製成唱片的國語創作歌曲〈綠島小夜曲〉於焉誕生。

為什麼不能唱〈杯底不可飼金魚〉？
為什麼「杯底不可飼金魚」？

1949年臺灣實施戒嚴，國民政府將國家安全無限上綱，常以匪諜無所不在為由來羅織罪名，造成不少冤獄和民怨，形成所謂「白色恐怖」，連帶影響臺灣音樂的發展。

先由臺灣警備總司令部負責查禁歌曲，1973年後移交行政院 新聞局，1979年後歌曲出版前須經過新聞局審查，凡「違反國策、為匪宣傳、抄襲匪曲、詞意頹喪、內容荒誕、意境晦淫、曲調狂盪、狠暴仇鬥、時代反應錯誤、文詞粗鄙、幽怨哀傷和文理不通意識欠明朗」的歌曲都會遭禁或無法通過審查，藉以管控人民思想或打壓方言歌曲。

其中〈杯底不可飼金魚〉由呂泉生（1916-2008）作詞作曲，於1949年發表，是一首飲酒歌，呂泉生在經歷228事件倖免後，感於族群融合的重要，希望大家肝膽相照，一飲而盡的豪氣相對待，不再有衝突。歌詞內容有「飲啦！」描寫臺灣人熱情吆喝朋友飲酒同歡的情景，同時也藉由有勸人乾杯、飲盡杯中酒之意的臺語俗諺「杯底不可飼金魚」，力勸臺灣人民不要有族群的隔閡，把酒乾了！大家都是好朋友。

音樂導聆

♪ 聆賞演唱者藉由「飲啦！」開始，詮釋飲酒歌的豪邁｜譜例9-3｜。

♪ 樂曲為五聲音階。

華人心中永遠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1950年代，因為韓戰爆發，隨著美軍駐臺而出現的俱樂部、酒吧以及廣播電臺，成為美國文化進入臺灣的重要管道。美國《告示牌雜誌》排行榜的暢銷歌曲以及英國披頭四樂團的魅力橫掃全球，受到年輕人歡迎，開啟臺灣對於西洋流行音樂的鑑賞，成為1970年代民歌運動的伏筆，也埋下1980年代臺灣搖滾音樂創作的種子。

1960年代，電視開始成為臺灣家家戶戶的設備，臺視歌唱節目「群星會」在此時開播，國語流行音樂便逐漸崛起，此時期膾炙人口的國語歌曲有〈不了情〉、〈月亮代表我的心〉等。其中鄧麗君（1953-1995）唱紅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曾獲「國語金曲獎」，在2010年評選為「30年華語經典歌曲」第一名，顯示此曲在全球華人心中不可取代的地位。

音樂導聆

♪♪ 由翁清溪（1936-2012）所作，鄧麗君詮釋的版本深受華人喜愛。

♪ 抒情恬淡的風格，用國語演唱｜譜例9-4｜別有一番風味。

〈讓我們看雲去〉

1971年臺灣退出聯合國、1979年中美斷交等政治事件，激發臺灣人的民族意識與文化覺醒，因此作為對當時樂壇主流之西洋音樂反動的民歌於焉誕生。

1975年，楊弦（1950-）以余光中（1928-2017）的詩集《白玉苦瓜》譜曲，在臺北市中山堂舉辦的「現代民謠創作演唱會」，結合流行音樂與現代詩歌，被視為校園民歌時代的開端。知名廣播節目主持人陶曉清（1946-）在節目中播出這類的歌曲，反應出乎意料的熱烈，陶曉清也將節目重心轉為播放中文創作歌曲，鼓勵聽眾投稿，一時間民歌蔚為風潮，於是陶曉清有了「民歌之母」的稱號。

李雙澤（1949-1977）曾背著吉他、拎著可口可樂瓶，在淡江大學的舞臺上，激動地問觀眾：「全世界年輕人都唱英文歌、都喝可口可樂！請問我們自己的歌在哪？」在國際地位下滑的1970年代，李雙澤的言行掀起青年自覺的思潮，也引發校園民歌創作的風潮。

1977年，新格唱片公司主辦「第一屆金韻獎」決賽，並為得獎作品出版合輯唱片，專輯中的歌曲〈如果〉和〈小茉莉〉很受學生喜愛，此後校園民歌成為新的流行音樂文化，也影響著年輕人的生活。這時期著名的歌曲有〈捉泥鰍〉、〈龍的傳人〉、〈橄欖樹〉、〈蘭花草〉、〈月琴〉等。

1979年的〈讓我們看雲去〉是由黃大城（1954-2008）作曲的校園民歌，黃大城是第二屆金韻獎的優勝歌手，聲音高亢清亮、音色厚實，是一位受人喜愛的實力派歌手。

音樂導聆

♪ 旋律優美、節奏輕快｜譜例9-5｜，呈現校園民歌的風格。

♪ 感受正向的歌詞內容所帶來的樂曲氛圍。

讓我們一起〈向前走〉

1987年解嚴後，新聞局的歌曲審查制度於1990年結束，1993年限制方言節目的法令也隨之告終。臺灣音樂使用的語言開始多元化，創作者有寬廣的寫作和表演空間，形式意念也都不再受限，今日流行音樂創作已經呈現百家爭鳴、眾聲喧嘩的風貌。例如歌手羅大佑（1954-）便以〈亞細亞的孤兒〉影射臺灣自鴉片戰爭到戒嚴時期的悲情歷史，以及受到政治壓迫人民的無奈心情，樂曲中加入嗩吶配器，有別於一般搖滾樂團使用電吉他，創作出具有臺灣意識的音樂曲風。

林強（1964-）於1990年發行的新臺灣意識歌曲〈向前走〉，屬於西洋搖滾樂風格，打破臺語歌曲苦情、江湖味的印象，成為既時尚又流行的新音樂。歌詞描寫生長在鄉下的臺灣囝仔，為了討生活離開故鄉，前往都市追求希望和理想。曲中以「啥物攏不驚」（什麼都不怕）的振奮歌詞，表現出1990年代新新人類活力四射、自由又叛逆的個性，為臺語歌曲開啟全新局面，也帶動流行樂界的「新臺語歌運動」。

音樂導聆

♪ 以輕快的曲風搭配臺語歌詞，展現全新的風格｜譜例9-6｜。

♪ 歌詞振奮人心，表達年輕人追求自由與叛逆的個性。

〈伊是咱的寶貝〉

近年臺語歌曲與臺語歌手數量如雨後春筍般成長，其中，歌手陳明章（1956-）便藉由臺語歌曲打動許多臺灣人民的心。

陳明章出生於北投，從小在北管、南管、歌仔戲、布袋戲與那卡西的音樂環境中成長，孕育了未來音樂創作的養分。他認為臺語本身的文化性和生命感很強，於是全然投入臺語創作。1986年為侯孝賢（1947-）導演的電影《戀戀風塵》製作電影配樂，獲得法國影展之最佳電影配樂殊榮。

〈伊是咱的寶貝〉是陳明章創作的著名臺語歌曲，收錄於同名專輯中。由於此曲為2004年「228百萬人手牽手護臺灣」活動主題曲，所以經常與社會運動連結在一起，包括陳水扁的總統競選晚會等，是傳唱度極為廣泛的歌曲。

音樂導聆

♪ 曲風抒情，旋律優美，感動人心｜譜例9-7｜。

♪ 歌詞呈現對臺灣懷抱的溫暖情懷。

〈鮮鮮河水〉

近年來出現了許多客語創作歌謠，歌詞展現對土地與人文的關懷，廣受喜愛。重要作曲家包括陳永淘（1956-）、林生祥（1971-）、謝宇威（1969-）等。國語流行樂的重要獎項金曲獎，於2003年第14屆始增設「最佳客語演唱人獎」，2007年第18屆更名為「最佳客語歌手獎」，肯定客家音樂人的重要性。

陳永淘又稱「阿淘」，為臺灣藝術家、客語歌曲創作者及歌手，重要專輯有《頭擺的事情》、《離開台灣八百米》、《阿淘的歌》、《阿淘和孩子一起下課啦》、《水路》、《細人》等。

1997年，陳永淘從新北三芝移居新竹北埔，偶然發現北埔慈天宮廟坪的石板廣場十分古樸，於是開始實驗性質的自發性表演，他每週日下午帶著吉他到廟口演唱客家歌曲，這種沒有主辦單位的廟口表演，漸成為固定的聚會，吸引忠實聽眾與偶然經過的遊客，創造廟坪演唱的奇特景象。

陳永淘的〈鮮鮮河水〉是一首極富童趣的歌曲，歌詞貼切呈現早期客家祖孫同堂的日常寫照，如：爺爺叮囑孩子不要吵架；爺爺、舅舅帶著小孩到溪邊親水的畫面；回到家，爺爺告訴奶奶在河邊差點捕獲大鯉魚的點滴。

音樂導聆

♪ 配合歌詞，聆賞富有童趣的客語歌曲。

〈美麗島〉吹起〈太平洋的風〉

除了臺語歌曲與客語歌曲，原住民族歌曲也展露頭角，張惠妹（1972-）的〈姊妹〉，以原住民族音樂風格揉合卑南族母語，造成轟動；這股風潮帶動動力火車、原音社、原始林等原住民族樂團的崛起。萬沙浪（1949-）、胡德夫（Parangalan, 1950-）、沈文程（1955-）等歌手，也在流行樂壇中形成一股原住民族音樂勢力。

〈美麗島〉

〈美麗島〉是李雙澤來不及發表的遺作，由好友楊祖珺（1955-）及胡德夫在其告別式上演唱後，成為李雙澤最為人所知的歌曲，也是校園民歌年代演唱會的壓軸歌曲。1979年美麗島事件爆發後，此曲列為禁歌。1990年野百合學運之時，學生在自由廣場（原中正紀念堂）反覆傳唱當年的禁歌。2016年中華民國第14任總統副總統就職典禮，便以此曲作為典禮閉幕曲，這首樂曲由胡德夫詮釋起來格外動人。

〈太平洋的風〉

具有排灣族與卑南族血統的胡德夫，常以動人的歌聲為原住民族民主及社會議題發聲。他深感原住民族社會地位的弱勢，遂成立原住民族權利促進會，推動「原住民族正名」、「還我土地」等運動，全心為族人爭取權益。曾以專輯《匆匆》中的歌曲〈太平洋的風〉奪得第17屆金曲獎「年度最佳歌曲獎」與「最佳作詞人獎」，將原住民族創作音樂推向另一個高峰。

近年歌手和詞曲創作者能夠更自由而直接地表達具爭議性的政治和社會議題。1994年林強《娛樂世界》和黃舒駿（1966-）《我是誰》兩張專輯，某種程度挑戰了禁忌，表示歌手的創作空間有了一定的進展。

科技網路的興起，讓樂迷可以大量在網路上搜尋音樂，許多獨立樂團也在網路上分享創作，讓音樂聆賞成為創作者與樂迷的雙向互動。草東沒有派對、滅火器樂團、Hello Nico、先知瑪莉等，都是曾在金曲獎展露頭角的獨立樂團，也開啟了21世紀音樂創作與聆聽的新時代。

同樣的，受到科技網路的影響，有許多歌曲運用西洋流行的曲風創作，如具有饒舌風格的歌曲：宋岳庭（1978-2002）〈Life's a 
Struggle〉、周杰倫（1979-）〈稻香〉等。

也有組合西洋歌曲與臺語歌曲的例子，如蘇打綠結合〈孤獨的牧羊人〉（The Lonely 
Goatherd）與〈山頂的黑狗兄〉；或直接引用西洋歌曲的片段作為歌曲的部分素材，比如嚴爵（1988-）〈愛就是咖哩〉。另外，許多獨立樂團或歌手都更自由地呈現社會議題，如廖文強（1987-）的〈可不可以〉。

《再會吧北投》

綠光劇團2018年推出的閩南語音樂劇《再會吧北投》，由吳念真（1952-）執導、陳明章擔任音樂創作與監製。
故事背景是1967年，兩位女郎陪著一位美國大兵共浴的照片，登上美國《時代》雜誌，那是北投溫泉酒家林立，情色文化的興盛年代。「別有天溫泉旅館」是近二十年前，在王清水的資助下，由陳愛嬌所頂下經營，是愛嬌一生青春的心血，也是旅館員工生活的依靠。年輕時自殺而無法生育的愛嬌，15 年前買來養女純純，盼望母女相伴，一圓天倫親情夢。卻因為恩人王清水投資建廠，資金出現問題。唯一可以幫助王清水的金主，覬覦著純純正值青春的美貌。愛嬌為了報恩，不得不含淚拜託純純下海接客，甚至將「別有天」抵押給銀行貸款。面對事業的危機，親情的崩解，愛情的考驗以及員工的生存，愛嬌只能全力扛起。命運的無奈，逼出了人生的堅韌。

音樂劇歌曲除了主題曲〈再會吧北投〉外，還包含〈幸福進行曲〉、〈流浪到淡水〉、〈追追追〉、〈港邊惜別〉、〈伊是咱的寶貝〉、〈思想起〉等多首動人曲目。

《很久沒有敬我了你》

2010年第一部原住民族電影音樂劇《很久沒有敬我了你》在國家音樂廳的舞臺，由卑南族歌手紀曉君（1977-）劃破天際的嘹亮歌聲，成功的完成一場結合部落歌詠、古典頌讚與原始靈魂的音樂劇。

製作團隊有張四十三（1967-）、簡文彬（1967-）、劇場導演黎煥雄（1962-）、音樂才女李欣芸（1967-）、金曲製作人鄭捷任（1968-）、電影導演吳米森（1967-）、紀錄片導演陳龍男（1975-）以及設計大師蕭青陽（1966-）等共同參與製作。

音樂劇的故事內容原本是設定為尋找一首部落歌曲，然後拜訪臺灣各個原鄉部落，將不同的部落風情濃縮於劇碼中，但幾經討論，大家都覺得這樣的故事張力略顯不足。直到有一天，簡文彬講起自己一段小時候的回憶，最終定案版的故事情節才就此底定。

原來，簡文彬小時候曾有位原住民族保母，她做家事時，都會哼唱原住民族音樂，保母的身影、歌聲及氣息，深深烙印在簡文彬腦海裡，這份童年記憶，不僅開啟他對於音樂的熱愛，更引領他走上日後的音樂之路。於是，簡文彬的童年往事，就這樣成了音樂劇的主軸：一位交響樂團指揮，為了追尋內心那謎一樣的歌聲而來到了南王部落（Sakuban, Puyuma），進而開啟了一場古典樂與原住民族傳統歌謠的另類接觸。

音樂劇鎖定南王部落為故事的落腳處，是因為這個位於臺東的卑南族部落，是一個「盛產金曲歌手」的部落。從早期的音樂家陸森寶（1910-1988），到晚近的萬沙浪、胡德夫，以及現在受人歡迎的張惠妹、陳建年（1967-）、紀曉君、昊恩（1976-）、南王姊妹花、巴奈（1969-）、家家（1983-）等這些家喻戶曉、歌聲了得的音樂人，全都來自這裡。

歌曲

讓我們看雲去

鍾麗莉　詞

黃大城　曲

張哲榕　配伴奏
 

歌曲檔案

此為第二屆金韻獎的優勝歌手黃大城所創作的樂曲，歌詞為民歌手鍾麗莉（生年不詳）所寫。樂曲旋律優美、節奏輕快，是校園民歌的代表作品之一。若用吉他伴奏演唱，更能呈現校園民歌的精神。